我所熟悉的中国物理学大师(三)
朱邦芬
再往前,我着重讲了营造一种优良情形的关键意义,还将一种优良的校园情形归纳成六个要点。要是清华拥有了这六项,我们众多有潜力的孩童,能够有较大的可能性“冒”出头,变成一流人才。接下来,依据我所熟知的这些中国物理学大家的成才门路,我打算详细说说构成优良校园情形里最为关键的几个要点。
1. 优秀学生荟萃
首先,一群极为出众的学生聚集在一起,这是优质学校环境的一项关键基础之所在。一流学校常常汇聚了同龄人里较为出色的一部分,优秀学生彼此之间的相互激励,致使他们萌生出了受益终生的智慧、理想、学风、品位以及人格。杨振宁先生讲过,依照他所拥有的读书以及教书的经验,跟同学展开讨论乃是深入学习的极棒机遇。大部分同学觉得,经由讨论收获到的内容比从老师那儿获取的知识还要多,缘于跟同学争辩能够持续追问,推动你去开展深入思索。此外,同学相互之间的交流,一般而言,远比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交流要多。我觉得这估计是优秀人才为何会在某一所学校、某一个年级、甚至某一个寝室“扎堆”出现的一个缘由 。
图1。
纽约布朗克斯科学高中(图1),其成立时间为1938年,该校曾培养出7位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以及1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这所高中的创校校长认为,倘若一所学校能够汇聚一批极为优秀的学生,那么在他们之间会渐渐形成一种相互学习的过程,此过程难以清晰界定,然而却极具价值。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办学成就,看样子似乎对这位创校校长的理念进行了验证。按照这些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回想来说,该高中的物理课上得并非出色,他们的物理知识主要是在课堂之外学到的。
格劳伯,这位200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是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第一届学生,他回忆自己入学的时候,科学家那时已发现了原子,还建立了量子力学,然而当年他所上的物理课压根就没提及原子,在197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库珀的记忆里,自己高中时的物理课很是乏味。1979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温伯格和格拉肖 是这所中学同一个班级的同学高中物理难题书, 他们讲上中学时,最有趣的事情是 一批同学组建了科幻小说俱乐部, 大家四处寻觅科幻小说来阅读, 读完后一同展开讨论。 1988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施瓦茨回忆道, 他对物理的兴趣 完全是被同学间令人激动的讨论所激发出来的。 这些回忆表明了优秀学生间的相互作用, 对学生成长具有重要意义。

再瞧瞧清华的这般事例,彭桓武先生于1935年打清华物理系毕了业,其同班同学存在钱伟长、王遵明、熊大缜等,高一班或者两班的学长有赵九章、王竹溪、张宗燧、翁文波等,低一至二届的学弟学妹包含钱三强、何泽慧、于光远、王大珩、葛庭燧、秦馨菱、林家翘、戴振铎等。总而言之,彭先生前后几届同学的名单罗列出来便是一场群英会。于清华开展学业,一个具备独特优势的条件便是同学总体而言极为出色,同学彼此间的相互影响,为日后的成才筑牢基础句号。
图2。
杨振宁先生,与张守廉、黄昆,乃是西南联大研究生同学,因三人皆为学习尖子,且几乎时刻相伴,故而成为联大极负盛名的“三剑客”(图2)。曾有一段时期,他们三人共同分担昆华中学一个代课老师的职位,住在同一间宿舍,每天一同上课,课后一同前往茶馆,交流学问,还纵论天下诸事,常常晚上躺在宿舍里仍持续探讨与争辩。据黄昆后来回忆讲,认识杨振宁以及张守廉,这对他的一生而言,是有着最为重大影响的事情;然而杨振宁却觉得,在西南联大那段时期,培养出了他在物理学领域里的爱憎之情。
2. 优良的学风
优良学风是良好学校环境的第二个要素。1991年,美国密歇根大学把荣誉科学博士学位授予吴大猷先生。密歇根大学物理系以及杨振宁、李政道等人,在学位授予仪式前一天,安排了一个名为“吴大猷研讨会”(The Ta-You Wu )的活动。 黄昆接受邀请去作了一个学术报告。在报告的最后阶段,他展示了一张画(图3),以此重现他跟随吴大猷先生念研究生时候的情景。那时,为躲避日军对昆明的疯狂轰炸,联大的多数教师分散居住于昆明市郊,吴大猷及其夫人在距离昆明市5公里的岗头村租了一处农舍,这处农舍有五间小平房,房顶是茅草的,地面是泥巴的。图的上方是这五间茅屋的局部放大图,图的左上角还有一头猪。黄昆在西南联大帮吴大猷养猪,这是当时流传范围很广的一个故事。
图3。
黄昆为何会去从事养猪这一行为呢?在当时,吴大猷的夫人身患肺结核病症,为了调养身体,差不多变卖了所有还算值些钱的物品,并在1943年春天,吴大猷为了能让生活稍微有所改善,便饲养了两头小猪。然而,有一回他乘坐马车去上课,却因遇到受惊的马而被颠成脑震荡,自身也不得不前往医院住院,所以只能请黄昆帮忙照料家中并进行养猪工作。昆明这个场地养猪是采用放养方式,白天把猪放出去,到了晚上再赶回猪圈。猪长时间在野外寻觅食物,随着不断长大,愈发变得像野猪。每天深夜黄昆把猪赶回猪舍时,都宛如一场“战斗”。迫不得已的状况下,黄昆给吴大猷写了信,以此示意自身不想继续养了,吴大猷也唯有回信,让黄昆去找老乡把猪卖掉。几十年过后,吴大猷在回忆录里讲,他一直都没能弄明白自己养猪“究竟是盈利,还是亏损?”。

然而,恰是处于这般艰难困苦的环境之际,联大师生依旧维持着相当良好的学风。于这张图里面,吴大猷所居住的茅屋门上标记着“拉曼实验室”,此乃他于一间狭小屋子当中想方设法搭建而成的一套简易自制的拉曼光谱仪。在第一间小屋子里面绘有一个学生正坐着进行阅读,那便是黄昆在研读吴先生要求他精细阅读的由康登与肖特莱共同创作的权威性著作——《原子光谱理论》。吴先生于这座简陋草屋内撰写了名为《多原子分子之结构及其振动光谱》的书籍,进而成为该领域往后多年在国际上被采用的标准专业性著作。他为黄昆的硕士毕业提供指导,黄昆所具备的水平事实上已然抵达博士后研究人员应有的水平。西南联大能够在充满战火硝烟的环境里培育出让人瞩目的众多人才,良好学风在其中是起到关键作用的一个因素。
3. 良师的教导和思维风格的影响
对于良好学校环境而言,其第三个要素是存在一批好老师,并且这些良师乐意耗费时间与心血去培育人才,还会开展个性化教育。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拉比培育出了一大批杰出的物理学家,他拥有一句名言:我们那一代的人出国,主要前往德国(原因是在20世纪20年代德国的物理研究在世界处于领先地位),于那里学到的不只是学科,还有品位、风格、品质以及传统。就如同我们聆听歌剧时,不仅要去听其歌词,更需要去欣赏其音乐。
看看这几位中国物理学大师的师承:彭桓武本科导师是周培源,研究生导师也是周培源,博士导师是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玻恩;王明贞读博时导师是乌伦贝克,乌伦贝克是最早提出电子自旋的科学家;黄昆硕士导师是吴大猷,博士导师是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莫特;杨振宁跟吴大猷做学士论文,跟王竹溪攻读硕士,博士导师是泰勒和费米;黄祖洽跟彭桓武和钱三强念研究生,周光召是彭桓武的学生 。学生从导师那儿获取的事物当中,并非仅仅是知识,也并非仅仅是技能,最为关键重要的是“思维风格”。
黄昆跟我说过,他没和导师莫特合作写过论文,然而莫特对他研究方向的选定有决定性作用,对他学术风格的形成更是如此。莫特对好多物理问题洞察力很深,特别擅长透过复杂交错的表面现象掌握本质。虽说他有深厚的数学理论修养,可他善于抓住问题的物理实质,倾向于提出形象且简单的物理模型,用最简单的数学方法解决问题,不主张借助繁杂的数学推导。黄昆因莫特的这种风格,得以避免在数学公式里绕圈子,还懂得重视实验与理论的联系,。
莫特撰写过几本专著,涉及不同领域,源于对莫特学识渊博的仰慕,黄昆选择与他一同开展研究。然而抵英不久,黄昆察觉到,莫特并不推崇宽泛的博学多识,一门心思致力于解决自身感兴趣的具体科学问题。有段时间,他专注思考当下所研究的具体问题,只乐意与人探讨自己正钻研的问题;一旦人们和他谈论其他问题,莫特常常寥寥数语便将人打发,或者采用打岔的方式予以敷衍。他拥有渊博知识,是因在不同时期关注且解决不同问题,从而慢慢积累所得。其一个时期专注一个问题的治学风格,对黄昆影响颇大,黄昆也只愿与人探讨自身正研究的问题。我与黄昆同在一个办公室时,常有他人找他讨论各类物理问题高中物理难题书,只要听他称“不懂”,我便知他不想讨论此问题,便寥寥几句结束。然而若真正谈及一个他感兴趣且正研究的问题,他能与你“没完没了” 。那时,我与黄昆每日都要探讨诸多问题,常常彼此辩论,还会抓住对方漏洞予以反驳,我们曾自我调侃称,彼此有点类似金庸小说《笑傲江湖》里的“桃谷六仙” 。
莫特对黄昆所产生的影响,还能够从1947年黄昆写给杨振宁的一封信里面展现出来。那时杨振宁正在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他挑选了几个关键的理论难题去展开研究,刚开始的时候都还没有得出任何成果;进行实验的时候同样不顺利,在实验室里流传着“哪里发生了爆炸,哪里就会有杨振宁”这样的调侃话语。杨振宁给黄昆写了信,倾诉自己怀有的“幻灭”之感,这是因为他以前对自身的学问满怀信心,心气也是非常高的。黄昆在回信当中以莫特作为实例来激励杨振宁。黄昆写道:“我每次看到莫特一个人所具备的影响,就会产生一些感想。”。他是那种堪称“万人敌”的人,从早到晚贝语网校,没有哪一刻他不是充分予以利用。他进行自己的研究,助力许多人开展研究,组织各类不同的、实验室内外的专门讨论,参与国家各个专门委员会,款待形形色色的工业视察人员以获取捐款,处理系里的各项事务,还时常出国去演讲……正是像他这样的少数几个人,支撑起了整个英国的科学研究。黄昆还写道,若将雄心置于超出个人范畴的事业之上,人格之力便会即刻增添,不存在幻灭,唯有崭新的挑战,比如成功组建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中国物理研究中心,其对你 的重要程度,理应比荣获一个诺贝尔奖还要高。与此同时,在这一进程里,致力于事业之心务必凌驾于实现自身地位之上。以此信而言,我们能够察觉到,导师莫特事实上已然成为黄昆人生的楷模,同时也能够看到,黄昆与杨振宁之间作为同学的那种相互激励以及彼此帮助,还有他们的人生理想。他们对于做人、做事和做学问的顺序,是非常明确的。
待后续再续,此文本是依据二零一六年三月八日朱邦芬院士所开展的“学术之道”暨文化素质教育系列讲座的速记稿予以整理而成的 。
来源:《新清华》2016年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