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翻到一份浙江湖州高中教师之录取名单, 没刻意查找, 就是顺手点开, 看了两眼, 停住了。
共十八个人, 名单排得很整齐, 大多数院校是各师范类校, 像湖州师范、温州理工、江苏师范、杭州师范这些样子, 眼熟得很。专业也并不紊乱, 汉语言、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地理各专业, 一一排列开展开, 看起来就像是把中学课堂里那几门课程, 都提前给置办摆就绪似的。
我本仅都有谁想看看的是, 往下翻的时候先注意到的, 不是专业也不是学校, 是岗位后面那一串出生年份哒。
最小的那个，2004年。最大的那个湖州高中物理物理好资源网，1988年。
当中隔着十几岁, 搁在表格里湖州高中物理，却挨得很靠近。一个刚从学校出来不久, 一个已经在外头等绕了好些年头。名字排在一块, 看不出差别, 只能从那一行出生的年月里, 慢慢给看出来来。
还有一个细节在这, 那一个名单里全有的偏偏不是师范专业, 那一个一九八八年出生的人, 他读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 他来自杭州师范大学钱江学院, 我瞅见的时候这不就又多停下来瞅了一瞅, 你想呀这个计算机啊这个人后来去考高中老师这个事情, 这条路是不是有点绕弯子, 可是那个表里头就那么小小的一格, 你压根不清楚这个人他后头经历过些什么, 最后怎么就止步落脚停在这个地方了。
往底下看学历倒也挺平常, 三分之二都是本科研…研究生不多, 夹裹在当中还显得还算挺安静, 也没哪个因为学历高就单独站出来, 表格不会这般照顾, 到了名里边最后也都是一样。
性别数量也差不太多, 女生共有十个, 男生共有八个。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偏差得特别离谱的表象, 只是女生依旧要更扎眼明了一些, 尤其这种类型的学校, 老是会出现这般情况。你细细看的时间长些也就习惯了, 男生过来报考的, 反倒总像是顺着心意补充凑数上去的。
我后来还站着盯那几行字反复看了数遍, 最扎眼的果然还是那个三十八岁, 并不是说岁数已经多大了, 而是他跟另一个二十二岁的, 居然处在了同一张薄薄的名单上, 一个刚刚才把摸索方向当作要紧事做, 一个却早已经到了得翻来覆去找回以往方向的那一刻, 表格里没好意思写下更多的, 事实上也根本塞不下别的内容, 硬生生只余下了这一排一前一后挨着的两个名字。
有些人看这种名单, 会先去想学校、想专业、想是不是师范生更占便宜, 我倒是先想到另一件事: 很多人现在找工作, 已经不是在选最想去的地方, 是先找一个能先落脚的地方, 别的先放着, 先进去再说。
这类名单见得次数够多你便能觉察讲到的那些词汇几乎差不离: 稳当, 编制, 教师岗位, 脸面。日子里口吻轻飘, 落到文本层面, 分量倒愈发重沉, 未必有人真的喜欢, 却还是会瞅着看。看完, 心境还不安闲稳妥, 可也老是想试着选这么一回。
我身邊曾遇這樣的人 , 考過幾回變更了數次地方, 材料摞在摞反覆打印。報名審核筆試面試完成整圈流程後, 自身僅剩半口氣而已。然爾仍然不休。並非每個人都在望能邂逅何等樣龐大的機遇, 諸多場合下只是渴求能先由自身輕鬆些罷了。
那份名单里的人, 大概也竟这样。有人刚毕业, 先找个位置；有人已较不年轻, 回头再找一个位置。表面看着只是一次录用, 实际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点别的许多东西。房租, 家里, 年纪, 工作, 之前那份没能干下去或没干成的事。都没写在表里, 但也已然都在。
瞅着最后一页我没再往下捋 页面定格那名字一排一排的哈 楼下有人在聊天语声不大样哈 电脑荧光亮那名单一点没变呀 过了一小会儿我还是给页面闩了。
后来想起那个三十八岁的和那个二十二岁的也没别的就是觉着他们要是站在一起可能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