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的高中毕业证，皱皱巴巴地，被塞在了抽屉的最底层，在其上的照片之中，她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额前的刘海，沾着油腻，贴在了皮肤上，校服的领口，歪歪扭扭的。那时，班里的男生，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土拨鼠”，还说她的龅牙物业经理人，能用来刨地，女生们路过她座位时，总会刻意地捂鼻子，仿佛她身上，有着洗不掉的穷酸味道。最令她难堪的是，高三那年，前桌的男生，把她的数学试卷，揉搓成了球，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扔进了垃圾桶，还说：“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不如早点去打工。”。2018年的夏天，林晓雨拖着蛇皮袋，站在了人才市场，手里紧紧攥着那唯一的简历，她只有初中学历，特长栏里写的是“能吃苦”。她在劳务中介门口蹲守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一个化妆品推销的活儿。这个活儿底薪是1800，提成要依据业绩来定。第一天出去跑业务的时候，她穿着从地摊上淘来的白衬衫，在写字楼里被保安阻拦了七次。有一回，她闯进了会议室，正好撞见前男友搂着新女友在签合同，那个女孩涂着她只在柜台见过的斩男色口红，还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问道：“晓雨？你现在……卖这个啊？”。转折点出现于2020年的冬天，在那天，她于医院走廊等待客户之际，碰见一个老太太正对着价目表抹眼泪，这名老人想要买一支保湿霜给正在化疗的老伴，然而却舍不得去买那58块的基础款，林晓雨把自己包里的试用装全部塞给了她，还自己掏腰包买了一支唇膏，并且说道：“阿姨，这个含有蜂蜜，化疗之后嘴唇会干裂。”没想到两周过后，老太太带着整个老年大学的姐妹团前来找她，订单堆积成了小山。某天，她在数着提成单，头一回发觉自身的声音居然这般具备说服力，并非源于巧舌如簧，而是她始终能够精准地讲出客户最为需要的那一句话。此刻，林晓雨正坐在落地窗前签署合同，手腕上的细金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上个月公司年会时，她身为销冠接过CEO递来的奖杯，台下掌声轰鸣之际，她看到人群里站着那个曾经讥讽她的前男友，手里拿着皱巴巴的简历。庆功宴之际，有人向她询问成功的诀窍，她面带笑容晃动了一下手机，屏保乃是一张老旧照片，照片里穿着校服的女孩蹲在垃圾桶旁边捡拾被丢弃的试卷，而试卷背后布满了红色的叉号高中毕业证照片，“你瞧，”她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当年他们讲我只会刨地，如今我不正是把业绩刨到了首位么？”上个月她返回了一趟老家，在商场偶然碰到了高中班主任，老师凝视着她端详了许久，陡然发出感慨：“真的没料到你……”林晓雨微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高中毕业证照片，名片上印制着销售总监的称谓。她走出商场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手机弹出银行到账提醒，这个月的提成就可在市区付套小公寓的首付，她忆起刚入行时住的地下室，忆起那些被拒绝的清晨，忆起那些被嘲笑的夜晚，遽然觉得，那些打不倒你的，真的会让你变得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