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的春天, 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有一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屋里, 30岁的杨振宁和李政道坐在爱因斯坦的对面。那时, 窗外阳光斜照, 桌上去摊着一篇刚发表的统计力学论文。而正是这篇文章, 让73岁的爱因斯坦主动进行了邀约。一个半小时过去后, 门关上了。随后, 杨振宁走出楼时脚步很轻快, 可心里却总是翻腾着这样的一句实话: “没得到有关什么有用的智慧。”。
这番话语并非是傲慢, 进一步讲也绝非是贬低。多年之后在口述史里坦白 , 彼时他全程处于紧张 的状态以至于手心不断冒汗 , 耳朵匆忙忙着专门去捕捉爱因斯坦那夹杂德语词汇的英语 , 然而脑子却根本跟不上节奏 ；爱因斯坦语速缓慢 , 思路飘忽不定 , 讲述的大多是统一场论的直觉和面临的困惑 , 并非是年轻人正在刻苦钻研着力攻克的难以理解实质问题。这两人好像两列错失轨道遭遇错轨的火车一样 ——处于同一轨道 , 但是错过了相互契合频率相同步调。杨振宁把他当作神灵顶礼 , 可敬的神灵却没有递给他一把开启奥秘的钥匙 , 仅仅递来一段寂静沉郁的余响。
值得注意的是, 这所谓“没收获”的坦诚阐述, 恰恰证实了杨振宁的清醒程度。而且, 他从来都不会将偶像当作真理的发射装置。之后, 他跟李政道推翻宇称守恒这一成果, 依靠的可是对实验数据的顽固钻研, 并非出自某次大师的指点；他提出杨 - 米尔斯理论, 是靠着在数学结构方面的大胆构建, 绝不是抄写爱因斯坦的做法哩。《自然》在2000年把他列入千年二十人榜单, 并非是由于他见过爱因斯坦, 而是因为他的方程切实地在粒子物理领域得以运行成功了——现在来说, 强相互作用、电弱统一的整个标准模型, 可都是建立在那几行公式之上的。所谓那被称作“活着的传奇”者, 而非活处于他人的身影的荫蔽之下, 乃是要活成为令他人需仰头瞻望的全新参照地标标点。
这种“不迷信权威”的底气, 实则早在他少年时代就埋下了。1945年, 他从西南联大出发前往美国, 在芝加哥大学读博时, 导师泰勒常被他当场质疑。有一回讨论氢弹原理, 杨振宁直接表述: “该假设在数学层面站不住脚。”泰勒并未生气,反倒笑着记录下来物业经理人,此后那页笔记还被收录进档案馆。并非所有学生都敢于如此行事物理学家和物理精神, 而杨振宁的逻辑颇为质朴: 尊重人, 并不等同于照单全收；敬重思想, 更需检验其是否有实际可行性, 如此推理自然能得出结论。
他和李政道合作, 将推翻宇称守恒这件事, 把那股劲头发挥到了极致。当时, 整个物理学界都笃信“左右对称乃是铁律”, 就连泡利都说, “我不相信上帝会是个左撇子”。然而, 他们硬是紧紧盯住τ - θ粒子衰变当中那点微小的差异,把实验记录全部翻遍物理学家和物理精神, 重新计算每一步的概率, 最后运用一张纸、一支笔, 写出了那个改变世界的结论。既没有那种惊人动地的实验室, 又没有顶级的设备, 有的只是两个年轻人对于数据所秉持的较真的劲头儿, 在2018年的时候, 《物理评论》重新刊发当年发表的论文时专门进行加注, 其内容为: “它会提醒我们的是, 革命性的突破有的时候仅仅只相差一次诚实的追问。”。
杨 - 米尔斯理论刚被提出的时候, 没有谁会对其信以为真。数学呈现得极为漂亮, 然而物理方面却似乎“行不通”: 规范场粒子理应具备质量, 可是方程当中却偏偏无法写出。长达整整二十年的时间, 它静静地搁置在论文堆内无人为之问津, 一直到希格斯机制填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2013年, 当希格斯粒子被发现的那一天, 89岁高龄的杨振宁正在清华园内散步, 听到学生们在议论, 仅仅轻轻笑了笑说道: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不过是值得的。”这绝非是一些表面的客套话语。他内心十分清楚地明白, 优秀的理论并不惧怕遭受冷遇, 最为惧怕的是世上根本没有人愿意将它从书面转移至实际应用范畴当中去。
现今中学物理课本之中, “杨振宁”这三个字常常会与“宇称不守恒”以及“规范场论”一同并列呈现出来, 然而很少会有人提及他在晚年坚持去做的另外一件事情, 哪件事情呢, 就是花费十年光阴, 将1949年至1970年期间自己所有的论文手稿逐页加以校订, 并且进行注释, 之后无偿捐赠给了中科院。他讲道: “别让学生再去走我当年所绕过的弯路。”在这份手稿里面, 存在着演算涂改的迹象, 有着被红笔圈出来的错误, 甚至还有一行小字写着: “此处推理跳跃, 需补证。”——一位站在巅峰位置的人, 主动去拆掉自己的神坛, 仅仅是为了让后来者能够踩得更加稳当一些。
绝非仰望星空之际怀揣那种浪漫幻想才是真正的科学精神, 当真切俯身去捡起每一块会硌脚的碎石, 且亲自动手去铺就成道路才行。杨振宁虽说未曾从爱因斯坦那里获得钥匙, 然而他却打造出了一把全新的钥匙, 并且还有将那模具留存到了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