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到了升高三暑假的第四天, 物理只有48分的王郜头一回翻开电磁学教材。库仑定律跟万有引力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情形使得他寻觅到了理解电场的关键所在。年级排名前十的魏星对他讲: 画电场线, 我画了二十遍呢。这是身为学渣的他从零起步钻研物理的一天, 每一回重新绘制电场线无不是一回小小有所突破的历程。
闹钟响的时候，王郜做了一个梦。
梦中, 他伫立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 头顶之上密布着电线, 电流不停地嗞嗞发出声响, 而此时他居然伸手去触摸——。
然后就被闹钟吓醒了。
差不多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重庆七月的清晨已然闷热得好似蒸笼一般, 从窗帘缝隙当中透进来的光有着一种灼热的白色。他翻转身体起床, 后背与床单黏在了一起, 留下了一片汗渍。
今日母亲去上早班, 桌上依照惯例留了早餐, 是两个酱肉包, 一杯豆浆被装在保温杯里, 旁边压着五块钱, 上面写着: “中午在学校吃。——妈”。
那字迹依旧是歪歪扭扭的模样, 然而“午”字相较于上次而言写得对了。王郜心中疑惑, 母亲究竟是不是背着他偷偷查阅了字典呢, 又或者仅仅是写得顺手了而已。随后, 他把包子快速地塞进嘴里, 紧接着大口大口将豆浆灌了下去, 在六点十分便离开了家门。
今天太阳相较昨天更为毒辣, 袁家岗的坡道之上高中物理选修教材3-4，柏油路因被晒而发软, 踩上去会有种鞋垫与鞋底粘连的感觉, 路边一棵黄桷树的底下, 有个大爷光着膀子在乘凉, 其手中蒲扇摇动得异常之快, 王郜加紧步伐, 校服后背已然浸湿了很大一片。
六点二十分, 在田家炳中学, 陈大爷于岗亭之中打了个哈欠, 说道: “今天这是第二个。”。
"林舟到了？"
永远是第一个, 那个人会是他 , 陈大爷摇了摇头 , 好像对这样的自律 , 感到特别费解 、无法想像。
三楼有一间用于自习的教室, 林舟坐在那个一直以来的座位上, 面前摆放着一本物理学科的教材选修3 - 1, 其封面因为多次翻阅而出现了起毛边的状况, 旁边放置着一个魔方, 它呈现出已经被拧成六个面都恢复原状的状态。
"带了？"林舟抬头。
王郜从放书包之处拿出物理学科教材, 是选修3 - 1, 第一章为静电场, 封面上存在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本书自他高一下学期被发放下来以后, 就从来没有再被打开翻阅过。
"翻到第三页。"林舟说。
王郜翻开。第一节：电荷及其守恒定律。
"从头开始？"
“你电磁学压根就没学, 若不从头开始那该从哪儿开始呢? ”林舟把椅子朝近处移了移, “先讲电荷。自然界存有两种电荷, 分别是正电荷与负电荷。同种类的电荷会彼此排斥, 不同种类的电荷会相互吸引。这个你清楚吗? ”。
"晓得。初中就学过。"
"好。那电荷守恒呢？"
王郜想了一下："就是……电荷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
没错。电荷的代数和于任何物理过程里能够维持不变。林舟对着草稿纸上动手绘制了一幅简易的图, 图中有俩小球, 其一标着正号, 另一个标着负号, “紧接着就是重要的关键点咯——关于一个叫库仑的定律耶。”。
他在纸上写：F = k·q₁q₂/r²
两个点电荷间存在作用力, 此作用力与电荷量的乘积呈现出成正比的关系, 并且跟距离的平方呈现出成反比的关系 , k是静电力常量, 其数值为9×10⁹ N·m²/C²。
眼神不离这个公式的王郜, F、k、q、r, 这些字母他每个均认识, 然而合在一起仿若一串密码, 咬着笔帽他陷入思索着的状态。
"跟万有引力公式像不像？"林舟问。
王郜当时愣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那就是——F = G·m₁m₂/r² , 这是万有引力公式！他在力学部分的学习情况还算可以, 所以这个公式他是有印象并且记得住的。
王郜说道, 那几乎是完全相同的模样, 他的声音之中,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兴奋之情。
没错。物理学最为美妙之处便在于此——不同众多领域当中的规律, 其底层结构呈现出相似的特性。万有引力乃是质量彼此间的作用, 库仑力则是电荷相互间的作用, 二者公式形式展现出全然对称的状态。林舟借助笔在两个公式之间绘制下一个等号 , 说道“你在力学方面具备一定能力范围 , 那么尝试运用力学的方式方法去理解电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王郜脑子里那扇锈死的门。
接下来的这一个小时当中, 林舟带着他去做有关库仑定律的、是最为简单的那种基础题目, 也就是如同两个点电荷并且距离为r的情况下去求力的大小。王郜套用公式, 从而算出了第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是3.6×10⁻⁵ N。
"对了。"林舟说。
王郜注视着草稿纸上呈现的答案, 一种别具一格的感觉涌现而来。并非是骄傲之情, 而是一种姗姗来迟的、细微的确认之感——原来电场并非难以理解如天书般, 它皆是存在着公式的, 具备逻辑关系的, 能够计算得出答案的。恰似函数单调性概念一般, 仿若氧化还原配平方法那样, 只要寻觅到那枚关键的钥匙, 门背后便不会是一片黑暗的。
但兴奋没持续多久。
紧随其后的是电场强度, 林舟将书页翻至第八页, 书写出一款全新的公式, 其为E等于F除以q。
存有电荷的周围, 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物质, 那便是电场, 你没办法看见它, 也触摸不到它, 然而它真真切切是存在着的, 电场强度E, 所致力于描述的是在某一个点上, 电场展现出来的强弱状况以及方向态势。
"看不见摸不到……"王郜喃喃重复高中物理选修教材3-4，"那啷个知道它存在？"
“通过它针对电荷所产生的作用力进而实现间接感知。”林舟思索片刻, “恰似你于昨天夜晚在台灯之下进行做题, 你所目睹的乃是光, 然而你明白电流于电线之中流淌之际——你无法看见电流, 可是灯亮起来了, 故而你清楚它是存在着的。”。
王郜于笔记本之上书写, 其内容是, 电场, 此为看不见之物, 然而却能够凭借力所产生的作用从而确认其存在。电场遵循公式E=F/q, 它的单位是N/C或者是V/m。
"电场线呢？"他问。
“好问题。”林舟于纸上绘出一个正电荷, 由此中心朝着外面画出八条呈放射状布置的线, “正电荷的电场线是往外的, 而负电荷那个是向内的方向。电场越强大的地方电场线是密集的, 电场较为弱小的地方电场线是稀疏的。”。
"但是这些线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是不存在的, 它是人们画出来用于描述电场的工具那一种。林舟又画了两个异种电荷之间的电场线, 其弧线是从正电荷弯向负电荷的那种, 那种情况呢, 就如同等高线一样, 在山上实际上并没有真的画着等高线, 然而你只要去看地图, 就能够知道哪里地势陡峭哪里地势平缓了。
王郜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般蜿蜒曲折的弧线, 刹那间, 他的脑海中猛地蹿出栩栩如生的一幕——就在昨天夜里, 他于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台灯之下, 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化学方程式的配平工作, 电子那小小的东西从中奋起直跃由还原剂部位跑到氧化剂方位, 而他据此画出来的箭头恰似此种电场线那样, 从一个特定的点蜿蜒前行弯向另外一个特定的点。
"电场线和电子转移的箭头有点像。"他脱口而出。
林舟瞅了他一下, 嘴角轻轻动了动, 说道, 跨学科联想, 挺好的。然而, 可别类比得距离太远了, 毕竟物理跟化学的底层逻辑乃是不一样的。
王郜缩了缩脖子，继续做题。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 教室里有十几个人坐着。靠后门位置的两个男生，今天没有来这里, 换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 这个女生在抄写数学笔记。角落里那个背单词的女生仍然待在那里, 耳机换成了全新的一副, 桌子上面多了一杯冰水。
那个名为王郜的同学,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说道电场强度, 是做了六道题目, 其中答对了四道, 答错了两道, 而答错的缘由, 全部都是方向判断方面的问题, 电场强度的方向, 被规定为正电荷在该点受力的那种方向, 可他却老是弄反呢。
“你将正电荷当作是你自身, ”林舟讲道, “你处于电场之中, 所体会到的推力指向, 便是电场的指向。”。
"那我如果是负电荷呢？"
那就进行相反的操作。然而所给出的定义是关于正电荷的, 所以无论如何你永远得站在正电荷的那种角度之上进行判断。
在前一条记录之下, 王郜撰写了错题本里内容为“电场强度方向: 正电荷受力方向”的第四条记录, 且在进行相关判断的时候, 需要先对电荷正负予以确认。
中午，食堂。
今天未能排到辣子鸡, 王郜打了一份回锅肉以及麻婆豆腐, 米饭堆得高高的冒了尖。林舟按照惯例只吃了一荤一素, 只不过速度比平常快, 原因是他下午要赶一套物理模拟卷。
林舟说道, 待下午之时, 你需自行看书, 将电场线的几种基本图形背诵下来, 这几种图形分别是, 点电荷产生的电场线图形, 匀强电场的电场线图形, 两个等量同种电荷产生的电场线图形, 两个等量异种电荷产生的电场线图形 , 明天我会进行检查。
"要得。"
王郜, 在他端着餐盘去寻觅座位之际, 目光朝着食堂角落扫视过去。于今日而言, 那个角落呈空着的状态, 并未出现那个有着齐肩黑发的颇为独特的背影。随后, 他把目光收回来, 而后又去在林舟对面坐了下来。
下面的物理较之上午更让人备受煎熬, 教材里头电场线的示意图存在四种, 当中的每一种都已然要求在脑海里去构造三维空间的模型, 而王郜的空间想象能力欠佳，立体几何同样是他所不擅长的方面,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个等量异种电荷的电场线图形景象, 那些呈现出弧线形状的线条由正电荷处起动身出发, 曲曲折折地抵达负电荷那个地方停止下来 , 犹如一张无法看见的网。
"这些线到底有什么用？"他自言自语。
但没人回答他。林舟在做自己的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深吸一口气的王郜, 拿出一张白色的纸, 开始临摹教材之上的电场线图。画第一遍时弄出歪弯曲曲的效果, 把正电荷给画成椭圆形状, 电场线在图中分布没做到均匀。第二遍画得效果稍微好些然而, 弧线的弯曲方向出现错误。第三遍的时候, 咬着笔帽观赏五分钟教材的他, 随后一笔接着一画地重新进行绘制——。
这一回, 弧线是从正电荷那儿起始的, 朝着负电荷的方向弯折, 在近处呈现密密挨的形态, 于远处则显得稀疏些, 跟教材上面的图示大体上没什么差别。
他将那张纸举起来, 朝着窗外的光瞧了瞧, 阳光透过纸张, 那些用铅笔画出的弧线在光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今日仅有的一件, 通过三次尝试才能做对的事情, 对。然而, 在做对的那个瞬间, 内心涌现出一种极为宁静的满足感, 如同考完试之后, 于走出考场之际所领略到的第一缕微风那般, 似。
傍晚时分, 太阳依旧高悬于西边天空。彼时, 王郜从教学楼内步出, 耳畔处蝉鸣之声极为响亮, 震得人耳朵生疼。随后，他径直迈向小卖部, 购置了一瓶经过冰镇处理的天府可乐。那装着可乐的玻璃瓶上, 有不少水珠沿着他的手指滑落而下, 最终滴落在地面上, 不过眨眼之间便被蒸发殆尽, 消失不见。
"今天还早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的王郜, 看到的是魏星。楼道口斜坡处停着轮椅, 扶手上挂着书包, 那书包鼓鼓囊囊的。他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 且这矿泉水也是冰的。
"魏星哥。"王郜叫了一声。
"你最近来得挺早。"魏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暑假了，想补补物理。"王郜拧开可乐瓶盖，喝了一口。
"物理哪部分？"
"电磁学。今天刚看电场。"
魏星脑袋动了动, 表示认可, 嘴巴却未发出声音。过了短暂的两三秒, 他突然张嘴说道: “电场线的那几种图形 , 你绘制好了没有? ”。
"画了，画了三遍才画对。"
那魏星把矿泉水瓶放置于膝盖之上, 说道三遍真算不得许多, 称自己在高一的时候画了二十多遍, 直至高二才感觉脑子里存有立体感了。
王郜愣了一下。年级前十的魏星，画电场线也画了二十多遍。
“别以那种眼神瞧我, ”魏星瞅了他一下, “我是在拿着相关科目或题册等开展练习, 和你所做的一样。”。
王郜将目光移开, 喝了一口可乐, 草本甜味于舌尖散开, 冰得太阳穴发紧。
"我先走了。"魏星推动轮椅，转向斜坡，"明天见。"
"明天见。"
楼道转角处, 王郜目望着轮椅的背影随之消隐不见, 手中所握的可乐已然不再有先前的冰爽之感, 他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将其饮尽后, 把空瓶径直抛入了垃圾桶内。
晚上七点，家里。
母亲尚未下班, 父亲于厨房热菜，热的是回锅肉以及清炒时蔬, 电饭煲之中的饭正冒着白气。父亲做饭的水平不太高, 回锅肉炒制的程度有点焦糊, 然而王郜却吃了两碗饭。
端上桌的是父亲弄好的最后一个菜, 随后他在王郜对面坐下了。于对面看向王郜的他, 嘴巴张了张, 似乎是有话想要说, 然而最终只是拿筷子朝着菜盘指了指, 吐出一个字: “吃。”。
仅一个字, 然而王郜领会出了那一个字背后所蕴含的内容,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儿子的深深关切, 他只顾埋头扒饭, 并未抬头, 可他心里明白父亲始终在注视着自己。
王郜走入房间, 台灯亮着, 那灯光是温暖的。他将物理教材摊开, 然后又把错题本翻开, 在今天所做记录的旁边补上了一行字:
第四个日子。数学方面, 参数讨论有5道题目, 电场强度存在6道题目, 电场线图包含4种类型。物理这一学科, 难度颇高, 不过相较于昨天而言, 内心少了些许惧怕之情。
他停了停，在下面加了一句：
"魏星画了二十遍。我才画了三遍。"
他写完之后, 看向了窗外, 袁家岗的夜色跟前几天并无二致, 轻轨从高架桥上穿行而过, 车厢灯光凝聚成一条白线, 然今日他留意到一个往昔未曾留意的细节, 那便是轻轨的接触网, 那些繁杂细密的电线, 于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电流在看不见的线里流动，灯才亮了。
电场也是看不见的，但力存在。
他在计划表之上, 于“电场”这两个字旁站定, 而后用红笔, 画了一个小小的勾。并非是做对了, 完全是——已经开始了。
手机有了一下亮起的情况, 那是林舟所发送的消息, 其内容为明天六点半要进行电场线检查, 并且还要预习电势能。
王郜回复了一句“要得”, 而后放下手机, 屏幕上, 那个短视频APP所在的位置, 依旧是空着的, 到了第四天, 他未曾有过哪怕一次想要去点开它的念头。
不是由于不想, 而是因为脑袋里被别的事物塞满了——库仑定律, 电场强度, 那些从正电荷弯向负电荷的弧线, 它们占据了往昔短视频所住的那个屋子, 尽管依旧十分拥挤、极为混乱, 然而起码, 不再空荡着。
窗外，蝉鸣渐渐弱下去。王郜翻开物理教材的下一页：电势能。
明天，又是新的一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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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第一考试网，纯属巧合。